餅乾100公克20元

空間和線性的關係，開始崩毀。

像是一種錯覺似的，像是錯把他人當作帽子戴在頭上，像是被截了肢的病患，還在為不存在的腳感覺到痛，F相信，這應該是一種神經上的官能性失常，精神上的錯覺，讓一切事件，荒繆得讓人哭笑不得。

F失去對距離的判斷。
明明計算著已經該是門關起來的時候，手卻還在裡面，一下子，指頭被夾得紅腫...
明明要揉眼睛了，眼皮卻未及闔上，直到手指戳到眼球....
明明確認自己走過的通道沒有阻礙，卻半身撞到桌子......

像是被剪了鬍鬚的貓。
對了，就像是被剪了鬍鬚的貓。F忘記是怎麼知道的，貓的鬍鬚具有平衡的作用，可以幫助貓測量身體與週遭物件的距離，讓貓兒們可以準確靈巧的跳上跳下，維持良好的平衡。

F覺得自己，就像是被剪了鬍子的貓，參差不齊的鬍鬚，讓人不自覺的想發笑。
F這樣對D說。
D看著F，笑著。用有著曲徑弧度很大的眼睛讓笑意更明顯。
「笨蛋。」D說，摸摸F的頭。
F真覺得自己變成貓臉了，參差不齊的鬍鬚在呆若木雞的臉上輕輕盪著。
看著D，F才覺得，不只是被剪了鬍鬚，心上對於距離平衡的測量，也嚴重缺失。變成一種心理上的幻覺。

阿爾卑斯山有4810公尺高，馬里亞纳海溝有11000公尺深，故鄉離自己6000哩遠，此刻與D的距離是11公分。
世界上若是所有的距離，都可以用皮尺量得出來就好。
曖昧，是無限大和無限小。

F想到網路上流傳關於「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」之類通俗的解釋法。
才不是。F心想。D明明知道。
原來，每個人都掛著參差不齊的鬍鬚。

於是，F就像是被剪了鬍鬚的貓，明明以為可以繞過的，卻撞得自己莫名瘀青，明明以為是朋友，心卻一直越界。
一切的親密像是夢境，夢裡因為光影太過晦暗不明，太過閃爍飄移，看不清楚距離的實際長度。
一切都不是真的，只是一種精神失衡的現象。
F這樣想著，呆呆地看著D。
「怎麼了？」D問。
「喵~~」
算了，當貓也沒啥不好的，就算被剪了鬍鬚也罷。